第(1/3)页 三日后,晨雾未散,南疆药墟之上已人影攒动。 春守妪领着三百药童彻夜未眠,以桑麻织笼,层层包裹从焦土中剥离的药心树根系。 每一寸麻布都浸透了昨夜接下的藤汁,泛着幽微碧光,仿佛裹住的不是一株古树之根,而是沉睡千年的魂魄。 药泉滴落于帛上,发出细微如心跳的声响,整座根笼竟隐隐生温,似有生命在其中缓缓呼吸。 地语僧伏地三日,双耳贴土,唇齿间低喃不休,直至指甲裂开、指尖渗血,才终于从泥土深处“听”出一条路——那并非人为规划的直线,而是一道蜿蜒曲折的脉络,如同大地自身血脉的延伸,自南疆神坛起,一路向北,穿山越岭,直指京郊那片曾被世人称为“荒壤”的无神药园。 他将所闻绘成《药脉归途图》,双手颤抖呈上。 云知夏接过图卷,指尖轻抚其上起伏线条,目光渐深。 她看得懂这轨迹——这不是地理的走向,而是记忆的回溯。 三千年来被迫扭曲生长的药脉,在断根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本源路径。 它们记得哪里是水源最净之地,哪里是阳气初升之所,哪里曾埋过第一粒种子,哪里葬过第一个献祭者的骨。 “它记得回家的路。”她低声说道,嗓音平静,却像一道惊雷滚过众人耳畔。 没有人质疑。 因为在这一刻,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—— 移根之日,天光破云,风止叶静。 云知夏缓步走入祭坛中央,赤足踏在新生的嫩草之上,发丝随风轻扬。 她蹲下身,十指毫不犹豫插入药心树主根断裂之处。 那裂口犹带焦痕,边缘皲裂如枯唇,可当她的指尖触及时,竟微微颤动了一下。 她闭目,运转“医心通明”。 一股温润而浩瀚的神识之力自她掌心涌出,顺着断裂的根脉缓缓注入地底。 这不是强行操控,而是沟通,是询问,是尊重。 她在问它:你愿不愿走? 风忽然停了。 花瓣悬于半空。 时间仿佛凝滞。 良久,她睁开眼,眸光清冽如雪泉倒映寒星。 “你若不愿走,我便留下。” 话音落下刹那,整株药心树剧烈一震! 树皮皲裂处,缓缓渗出一滴清露,晶莹剔透,滑落如泪。 紧接着,一声极轻的“咔”响自地底传来——那是泥土松动的声音。 主根竟自行抽离岩层,根须如足般微微蜷缩、挪动,像是一个沉睡太久的巨人,终于试着迈出第一步。 地语僧猛然抬头,满脸骇然,声音几乎破音:“它……在走!” 人群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呜咽与低呼。 那不是人力牵引,也不是法阵催动,而是药心树——自己动了! 它缓慢前行,每行十步便停顿片刻,枝干微晃,似在感知方向,又似在回忆路径。 第(1/3)页